凡煙小說

第6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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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嘉年楞楞的看著空蕩蕩的院子, 他為什麽在這裏來著?

哥哥呢?

他想起來了,哥哥不見了。

焦嘉年眼眶紅紅的想,可下一秒——

哥哥, 哥哥是誰?

哦,哥哥是霍涵。

霍涵……

霍涵……

焦嘉年大腦裏在拼命的掙紮, 他很快就清楚的認識到, 有關於霍涵的記憶在消散。

他猛的意識到什麽,瘋了般跑到房間裏去,他打開衣櫃。

沒有,沒有, 霍涵的衣物有沒有了。

他扭頭, 看著床頭櫃上的那個水晶玫瑰的擺件, 他狼狽的撲了過去,將那只玫瑰捏在自己的掌心,可是只能親眼看著玫瑰在自己手中漸漸消散。

悲傷到極致, 人是任何聲音都發不出來的,焦嘉年看著屋內一件件有關霍涵的東西漸漸消散,他無聲的悲鳴。

上天竟一點念想都不留給他。

他的大腦還在進行極致的撕扯, 眼神一時悲痛, 一時茫然。

霍涵, 霍涵,他一遍又一遍的念著這個名字,像是想要深深地篆刻在心底。

霍涵是誰?

霍涵是他的愛人啊。

焦嘉年只感覺大腦一陣劇烈的刺痛, 仿佛有無數釘子深紮其中。

在劇烈的疼痛下,焦嘉年承受不住的暈了過去。

焦嘉年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, 他迷迷糊糊的接通:“餵。”

那邊黎昕的聲音咋咋呼呼的:“你怎麽這個點還在睡覺?起來起來, 我們要出去玩啊!”

焦嘉年緩緩睜開眼睛, 只感覺渾身酸疼,他怎麽睡在地上了?

他站起身,有些懶懶的回應:“知道啦。”

“你快點出來啊,我在門口等你。”

焦嘉年用冷水洗了個臉清醒了下,然後才下樓,黎昕正站在庭院中等他。

看到人出來了,他興奮的指著頭頂:“嘉年,看,開花了!”

焦嘉年擡頭去看,高大的樹木頂端,枝丫上一朵白玉蘭俏生生的綻放著。

他整個人一楞,開花了啊。

“嘉年,你怎麽哭了?!”黎昕有些慌張的驚呼聲響起。

焦嘉年茫然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頰,發現早已滿面的淚水:“我……哭了?”

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抹了一把臉:“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掉眼淚了,沒事。”

黎昕緩了口氣:“要是被霍言哥看見,他估計又要說我是不是欺負你了。”

霍……言哥?

焦嘉年突然有種不自然的割裂感。

他的腦子裏瞬間浮現了一個容貌溫和俊美的男人模樣,很陌生,可是又有一種矛盾奇異的熟悉,像是有人強行的將這個人的照片塞進了他的腦子裏的感覺。

隨即他又反應過來,哦,對,是霍言哥。

在焦家出事以後,是霍言哥為了報焦衛華的恩,把他領回了家,當做親弟弟般照顧,霍言哥對他很好。

“走吧,我們出去逛逛。”

“哦,好。”焦嘉年笑了下,仰頭看了看那朵白玉蘭,隨即跟著黎昕出了門。

時間流逝的很快,轉眼間,夏天已經到了。

焦嘉年背著包,從樓上腳步輕快的走了下來,霍言正坐在桌邊吃早餐,看到人下來,他溫和的笑了下:“嘉年,過來吃早餐。”

焦嘉年看著霍言一楞,然後迅速反應過來,禮貌的拒絕:“霍言哥,不用啦,來不及了,我要出門了。”

在焦嘉年推門之前,身後霍言的聲音帶著模式化的溫柔,語調沒有什麽起伏:“好的,路上小心。”

焦嘉年回頭看了霍言一眼,然後神色淡淡的出了門。

直到出門的時候,看到了院子裏迎風搖曳的木槿花,焦嘉年的臉上才出現了真實的笑容,他湊近了花,緩緩的蹲了下來,很溫柔的伸手碰了碰。

清晨的陽光明媚,從樹葉的縫隙間落了下來,白金色的圓形光斑落在了焦嘉年的頭頂和和木槿花的花瓣上。

清新的空氣中,淡淡的花香味漂浮,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,焦嘉年突然就好喜歡好喜歡木槿花。

他從春天等到了夏天。

木槿花開讓焦嘉年開啟了今天一整天的好心情,他步伐輕快的來到了學校。

黎昕性子粘人,非要陪著焦嘉年來上課,手裏捧著一本書。

焦嘉年覺得新奇:“你今天居然在捧著書在看?”

黎昕表示不服:“我怎麽就不能看書了?小瞧人?”

焦嘉年忍著笑:“行行行,來,讓我瞅瞅這位喜歡看書的朋友看的是什麽書?”

黎昕有些扭扭捏捏的將書的封面給焦嘉年看——《當我擺爛躺平後我爆紅了》。

焦嘉年:???

“是一本耽美文,雖然這個名字聽起來奇奇怪怪,但很好看的,不過你這種只看名著的人肯定是看不上的。”

“沒有。”焦嘉年楞楞的說,“沒有瞧不上,挺可愛的。”

焦嘉年也不太懂自己,他以前從來沒接觸過這類型的書,按理來說,是get不到的。

可不知道為什麽,他感覺自己對這類書的接受度很高,應該是很有趣的一本書,盡管他從來沒有看過。

“嘉年,放學後你陪我出去逛逛。”

焦嘉年壓下心中奇怪的感覺,笑著回答:“好。”

下了課後,黎昕和焦嘉年兩人隨意的找了家店吃了晚餐。

傍晚的晚霞鋪滿了整個天際,夏日夜風習習,晚上出來散步的人很多,一陣愜意舒適。

焦嘉年撐著腦袋,看著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發呆,這三個月來,焦嘉年時常有種缺失了什麽東西般的感覺。

周遭環境再熱鬧,他也時常覺得孤寂空虛。

“嘉年,我吃完了,我們走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兩人在人群中穿梭,這條街道上的小商鋪很多,吃的、玩的、十元店,門口擺著各式各樣的地攤,周圍經過的人群不少手裏都端著路邊攤或奶茶。

是煙火氣很足的一條街。

兩人停在一個小攤面前,黎昕笑著拍拍焦嘉年的肩:“你快看這個玩偶,是不是醜萌醜萌的?”

焦嘉年的視線移過去,整個人的身體一僵,仿佛一道閃電穿過了他的腦袋。

他的手微微顫抖著拿起穿著華麗宮廷服飾的玩偶,它的頭頂帶有三個彎彎的尖角。

這個玩偶制作得很粗糙,比他曾擁有過卻已經消散了的要質量差很多。

這是……

老板是個中年大叔,聽到了黎昕的話,反駁道:“小同學,可不能這麽說,這個玩偶可有名了啊,叫個什麽英文名,我不會念啊。”

在一旁的焦嘉年啞聲開了口:“Triangle.”

老板眼睛一亮:“對對對,就是這個,還是那個y國的一個傳統玩偶,聽說能夠幫人守護緣分,然後能將……”

焦嘉年捏著玩偶怔怔的說:“能夠將我失去的愛人歸還到我身邊。”

下一瞬,他的眼淚就落了下來,突然間,他又哭又笑。

黎昕慌死了:“嘉年,怎麽了?怎麽了?怎麽又突然哭了?”

焦嘉年抹了把臉,回頭看著黎昕,笑了起來,眼睛裏卻下著雨。

他伸手指著玩偶說:“黎昕,我是有一個愛人的,你知道嗎?我的愛人叫霍涵。”

他想起來了,有個人叫霍涵。

是朋友,是哥哥,是他的光,是他的木槿花,是他消失的……愛人。

黎昕拿出紙巾給他擦了擦淚水:“霍涵?怎麽從來沒有聽過啊?”

“不,你知道他的。”焦嘉年哭著搖頭,“從來不是什麽霍言,是霍涵,你認識他,你只是忘了,所有人都忘了,我也差點忘了,我怎麽能忘?我不能忘的。”

他說的語無倫次,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懊悔與自責。

黎昕有些不懂他的意思,只能無措的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說:“好好好,是我的錯,不應該忘,不能忘不能忘。”

似乎這話安慰到了焦嘉年,他真心實意的笑著,含著淚的眼睛很亮。

他輕輕的摸了摸這個玩偶,然後跟老板買了下來。

焦嘉年回家的時候,霍言坐在客廳裏,像是設置好了某種程序般,上來模式化的溫和問候焦嘉年。

焦嘉年捏緊了,他知道為什麽明明記憶中霍言會自己很好,自己就是和他親近不起來了。

因為他占領了霍涵的角色,他是天道帶走霍涵後,為了彌補世界漏洞,被推出來的一個替代品。

焦嘉年淡淡的問候了聲,然後上了樓。

他將懷中的Triangle擺在了床頭,神色柔和,然後躺在床上,整個人側著身蜷縮成一團。

他想,他好想哥哥啊。

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霍涵只能聞到消毒水的味道,眼前一片花白。

他聽到身邊有女人驚喜的呼聲:“霍清,小涵醒了,快去叫醫生。”

很快,一群醫生護士貫入病房,有人撐開了他的眼皮,拿燈去照,觀察他的反應。

然後醫生對一旁擔憂不已的霍清說:“霍總,小霍先生,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,後續只需要仔細的照料著就可以慢慢恢覆了。”

霍清拉了下領帶,喘了口氣,這才放下心來。

身邊的妻子葉舒抹了下眼淚,撲進了霍清的懷裏: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。”

霍涵楞楞的看著天花板,聽著哥哥和嫂嫂的聲音,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滴落在了枕頭上,他回來了啊。

“霍涵,霍涵!”

霍涵回過神來,怔怔的看著叫他的婁向晨,然後又將視線落到一旁擔憂看著他的裴姜身上。

這是現實生活中的婁向晨和裴姜,要比書中世界更年輕。

雖然書中已經過了幾個月,可現實卻只過去了幾天。

婁向晨看著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霍涵,嘀咕道:“在想什麽呢?魂像丟了一般。”

霍涵勉強的扯了一下嘴角,然後看向裴姜:“我讓你給我帶來的東西帶了嗎?”

裴姜這才想起來,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本書遞給霍涵。

是淺綠色的封面,上面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笑容明媚的男孩,眼睛裏像是有星星一般,他趴在桌子上,臉龐擺著幾個花籃。

他的笑容比陽光璀璨,比花朵更具有生機。

霍涵接過來,很珍視的用手輕輕摸著這個封面,少年笑靨旁,是手寫的藝術字體——《禮物》。

這是編輯聯系到霍涵改過的出版名,因為對霍涵來說,焦嘉年是恩賜、是禮物。

而這本書的原名為——《誰能不愛萬人迷》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《當我擺爛躺平後我爆紅了》是作者瞎編的名字,如遇雷同,純屬巧合。

【碎碎念】:看到某位寶的評論,我嚇了一跳,嗚嗚嗚你鉆了我的箱嗎?QwQ

但我預判了你的預判!一章內,我就讓小焦同學想了起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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